夏夜里，路灯下常能看到飞蛾、天蛾、甲虫等小虫一圈圈地飞。有的绕着灯泡打转，有的停在灯罩上，有的甚至撞向光源。人们往往把这种现象概括成“飞蛾扑火”或“昆虫趋光”，仿佛昆虫天生喜欢追逐明亮的地方。实际上，这个看似寻常的场景，背后隐藏着一个长期未被完全解释清楚的动物行为问题。
如果昆虫只是单纯偏爱光亮，那么它们应当直线飞向灯光，并在靠近后停止或离开。然而现实中常见的却是绕圈、翻滚、悬停和反复撞击。尤其在夜间，许多昆虫会被门廊灯、路灯和广告牌灯长时间困住，耗费本应用于觅食、迁飞或寻找配偶的能量。因此，研究人工光如何改变昆虫行为，不只是为了回答一个有趣的自然问题，也与夜间生态环境保护有关。
科技日报报道的一项动物行为研究提出，人工光可能干扰昆虫对“上下方向”的判断。研究团队利用高速红外相机，在自然环境和实验室内记录多种飞行昆虫的三维飞行轨迹，并比较它们在点状紫外光、散射光等不同照明条件下的表现。研究对象不只包括飞蛾，也包括蜻蜓、果蝇和天蛾等，因而能够从更广泛的角度观察飞虫对光的反应。
昆虫飞行时并不是随意保持身体姿态。许多昆虫会出现“背部光反应”，即倾向于使背部朝向较亮的方向。白天，太阳位于天空上方，来自上方的光线可以作为稳定的环境线索。昆虫据此调整身体，就更容易把背部朝上、腹部朝下，并维持与地面相对稳定的飞行姿态。
问题在于，人造灯光的位置往往不符合这种自然规律。路灯、车灯、窗灯或手电筒通常在昆虫侧方甚至下方，而且常常是距离很近的点光源。当昆虫仍按照原有的姿态调节规则，试图让背部对准光源时，就会不断改变飞行方向。由于光源的位置没有像太阳那样保持在上方，修正动作可能无法结束，于是昆虫便出现绕灯盘旋、突然爬升、悬停或失去方向的行为。
这样看来，飞蛾并非一定是在“追光”，更可能是在被异常的光照线索扰乱。这个解释也能帮助我们理解：为什么不少夜行昆虫在靠近灯时显得像被困住一样；为什么相同亮度的灯，如果位置、遮光方式和光谱不同，对昆虫的影响也可能不同。科学研究常常提醒我们，熟悉的现象未必等于正确的解释，日常语言中的“趋光”有时只是一个有待进一步拆解的概括。
昆虫是生态系统中的重要成员。它们参与传粉、分解有机物，并为鸟类、两栖动物等提供食物。夜间过强或持续的人工照明，可能打乱昆虫活动节律，使它们更易被捕食，也可能影响其繁殖和迁飞。对于城市、公园和乡村而言，照明并非越亮越好；在满足安全需求的前提下，减少无必要的夜间强光，常常也是一种更友好的生态选择。
普通人也可以从小处做起：夜晚不长时间开启朝外直射的强灯；庭院和阳台照明尽量选择有遮罩、光线向下的灯具；景观照明可设置合理的关闭时间；发现昆虫聚集时，不必用手拍打或喷洒药剂，而可关闭附近非必要光源，让它们恢复正常活动。理解飞蛾为何“扑灯”，其实是在学习尊重另一种生命感知世界的方式。
来源：科技日报
链接：https://www.zgkpw.org.cn/kjrb_kpyd/content_373836.html
作者：张梦然
